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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表李钰去雄州赴任,但说关胜领军向磁州开进,早有探马报知云雾岭大寨。

在云雾岭聚义的乃是原晋王田虎帐下官封尚书的郑之瑞。那年官兵攻破襄垣,田虎被擒,郑之瑞、李天赐率领众人家眷退守铜山。后遭宋军围困。李天赐见大势已去,便命郑之瑞带领众家眷突围,自领兵前去抵挡宋军,不幸战死。郑之瑞领着各家老小五百多人逃至后山,不愿被俘受辱,便从山涧滚落,摔死无数,只有十几人成活下来。郑之瑞为避官府追查,在山林中隐藏数月,辗转流落至磁州,隐姓埋名,买了些土地,原本想就此了此残生,岂料苛捐杂税,多如牛毛,入不敷出,官府层层盘剥,郑之瑞实在无以为继,无奈之下只得率众人上了云雾岭,落草为寇。逃散四处的田虎旧属闻讯前来,聚集了三千多人,在江湖上声势渐起。

今日得到官军前来进剿的消息,寨主郑之瑞急忙唤葛勋、李箐、钮士杰、郑天宝四将前来商议。

钮士杰叫道:“叔父还作什么商议,待小侄领三百喽啰下山,斩了那领头的,夺了那兵器盔甲,好让鼠辈知我云雾岭不是好惹的。”钮士杰是田虎官封枢密使的纽文忠之子,生的高大魁梧,双臂有千斤之力,使一对雷公双锤,有万夫不当之勇。

葛勋说道:“兄弟不可莽撞,大名府来的主将乃大刀关胜,副将为马军都统周瑾与郝盛,皆武艺高强,不可小觑。”葛勋的父亲是晋王帐下魏州兵马都监葛延,使一杆金背大刀,不但武艺高强,且素有谋略,寨中诸事郑之瑞多与他商议,在云雾岭排位第二。

郑天宝乃郑之瑞之子,憨厚少智,却力大无穷,惯使一把大砍刀,此时听葛勋之语,出口便道:“莫非葛勋哥哥怕了不成。”

葛勋笑道:“我若惧官府,何来云雾岭落草。”

郑之瑞斥郑天宝道:“昔日葛勋之父葛延,与官军大战数次,丝毫不落下风,后因乔道青做法被俘,宁死不降,手下十统制感其恩,一同赴死,何等壮烈,葛勋与官府有杀父之仇,我儿此言有伤兄弟情义,还不快向葛勋赔罪。”

郑天宝闻听父亲斥责自己,便向葛勋行礼道:“方才小弟言语鲁莽,得罪了哥哥,若不哥哥打小弟一顿解气可好。”

葛勋扶住道:“我等情同手足,兄弟休出此言语,为兄方才亦是想提醒众位兄弟,那关胜原是汉末三分义勇武安王嫡派子孙,梁山五虎大将之首,有万夫莫当之勇,若想赢得他只能智取。”

钮士杰、郑天宝、李箐齐声道:“还请哥哥示下。”

葛勋道:“我以为,我等四人各领一队,先去搦战,而后分两路,一路且战且退,引其深入,一路则去劫其粮草,使其首尾不顾,分而胜之。”

郑之瑞赞道:“此计甚好,你等四人当轮战关胜便了,我与小女郑丽华去劫粮草,此回定杀他个片甲不留。”

当下分拨人马,第一拨为郑天宝,第二拨为纽士杰,第三拨为葛勋,第四拨为李箐,各引两百喽啰,能赢则战,不可胜则逐步后退。郑之瑞、郑丽华则引三百喽啰为后援,若见关胜被引开,便去劫他粮草。分拨停当,各将领兵依次下山。

却说先锋官周瑾领着五百军士在前先行,望见前面有大片林子,正欲吩咐手下去探个虚实,却听见一阵锣鼓响起,从树林间转出约二百喽啰来,为首一将身披软战,手持大杆刀,骑一匹卷毛栗马,正是云雾岭惯打头阵的郑天宝。

周瑾令摆开军阵,上前指着郑天宝喝道:“咄!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反贼,竟敢领兵来挡天兵,还不快快下马受缚,皇上开恩,或饶你不死。”

郑天宝骂道:“大宋皇帝竟启用你等辱门败户的腌臜泼才当先锋,可见气数已尽耶,来来来,本将三个回合便劈了你。”

周瑾大怒,恨不得一枪把郑天宝捅个透明,郑天宝见周瑾拍马过来,举刀吼道:“砍头,劈肩,再剁腰。”连着三招朝周瑾砍去。周瑾扛过头两招,已是一身臭汗,又见大刀照自己腰间劈来,急忙躲闪,大杆刀齐刷刷把坐骑脖子砍断,周瑾翻滚落马,吓得魂不附体,起身便向本阵跑去。郑天宝在后追赶。

郝盛领军赶到,见周瑾败了,急忙举刀上前接应,郑天宝正待交手,第二拨纽士杰已到,叫道:“哥哥稍歇,让小弟去战他。”郑天宝收住马,领兵往树林去了。

纽士杰舞锤直冲郝盛,郝盛举起大刀,兜头劈下。钮士杰手握雷公双锤往上一挺,但听铮的巨响,郝盛只觉得手中大刀猛然弹起,几乎脱手,心头一惊,知道钮士杰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,逐收起轻慢之心谨慎应付,大刀却不敢去碰大锤。

纽士杰见郝盛力怯,双锤直起直落照郝盛头顶砸来。郝盛挡了两招,手臂被震得发麻,战至第十回合,已是无力再战,虚晃一刀,拨马回走。纽士杰拍马追赶,正遇上关胜领中军赶到。

关胜见自家两个副将都已败落,十分惊讶,拍马上前解救郝盛,纽士杰不问是谁,抡雷公锤砸来,关胜举青龙偃月刀斜劈过去,纽士杰见青龙偃月刀来势凶猛,便举双锤格挡,嘡啷啷!两匹战马不由得后退三步,众士卒就觉震耳欲聋。

关胜勒住马,喝道:“来将通名,关某不斩无名之辈。”

纽士杰道:“云雾岭好汉纽士杰是也。”

关胜道:“看你武功不弱,是条汉子,却为何要落草做贼。”

纽士杰举锤一指道:“休要啰嗦,都说大刀关胜英雄了得,来来来,你我先战个三百回,谅你也赢不得俺手中大锤。”

关胜大怒,举刀上前,纽士杰舞锤相迎,两人又战二十回合,不见胜负。葛勋、李箐引后二拨人马早到,葛勋持刀带马上前,高声叫道:“士杰兄弟歇息,让为兄与他战一番。”

纽士杰勒马便回,还头冲关胜道:“大刀关胜不过如此。”说罢大笑而去。

关胜胸闷,指葛勋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
葛勋道:“魏州葛延之子葛勋是也。”

关胜道:“某也听闻魏州葛延宁死不降,手下十统制一同赴死,舍生取义,关某十分佩服,你既是壮士之后,皇上也已颁诏既往不咎,却为何又落草为寇?”

葛勋道:“现今的官府不知恤民,只知盘剥,百姓犹如抽髓割肉,苦不堪言,关将军又如何不知也。那东京城里的皇帝日益寻思如何贪图享乐,怎把百姓苦楚放在心头,自称道君,实为天下最大贼子,我等被逼无奈,只能揭竿而起,若天下响应,推翻那皇帝,这天下应有德者据之。”

关胜怒道:“关某亦知贪官污吏为己之私,巧取豪夺,鱼肉百姓,朝廷一旦查明自会按律处置。然尔等却要推翻我朝皇帝,自立为王,此真大逆不道也。关某食君俸禄,当为皇上效命。”说罢青龙偃月刀照葛勋劈来,葛勋举金背大砍刀来挡,两人大刀并举,你来我往,战约三十回合,不分高下,两军兵卒看呆了。

关胜见葛勋武艺高强,寻思用拖刀计赢他,便渐渐收力,显露怯意,斗至五十回,使了个破绽,拨马回阵,葛勋催马赶来。宋军阵上那周瑾以为关胜输了,便偷偷取出弓来,瞄定葛勋放了一箭,正中左肩膀,掉入马下。关胜正欲返身使出拖刀计,却听身后咔嚓一响,回头见葛勋摔下马来,肩头兀自竖着一箭,情知有人暗助自己,便收住手中大刀,回看己方阵中,见周瑾手握弓箭,不觉着恼。

李箐催马上前,叫道:“鼠辈怎敢暗箭伤人。”

关胜心中羞怒,勒马止刀,道:“关某不想趁人之危,尔可回阵,等你伤好,再决高下。”说罢回归本阵。

李箐赶到葛勋身旁,问:“哥哥伤得如何?”

葛勋道:“无碍。”

李箐道:“放冷箭的是周瑾,卑鄙小人。”

葛勋骑上马,道:“关胜有祖上雄风,不得不敬佩。”

李箐道:“哥哥且回山寨,由小弟盯着官军。”葛勋道:“此乃小伤,不妨,为兄给兄弟压阵便了。”

李箐道:“也好。”

关胜回到阵中,冲周瑾道:“方才关某乃诈败,欲用拖刀计赢他,周将军日后且不可再施暗箭,胜之不武,为天下人耻笑。”周瑾羞愧难当,暗恨关胜不谢自己相救之恩。

忽后军鼓噪,燃起熊熊大火来,关胜惊道:“必是贼兵袭击了粮草。”领兵往救。路边林中杀出百余喽啰,为首却是位俏丽女将,手持方天画戟,却是郑之瑞之女郑丽春,放声娇喝道:“尔等军粮已被烧尽,官匪何不投降。”

且说郑春丽持方天画戟拦住去路。周瑾欺她是女的,挺枪而上骂道:“兀那个贼婆娘,怎敢诬官兵为匪,拿住你定碎尸万段。”举枪便刺,两人战无三回,林子中一声哨响,一标人马冲出来,却是郑天宝前来接应,大叫道:“周瑾再吃你爷爷一刀。”郝盛上前接住厮杀。

关胜持刀观望,见郝盛与郑天宝旗鼓相当,周瑾却战女将不过,心思这云雾岭的强人好生了得,连女将都这般能战,正欲前去替换周瑾,不料身后李箐引军杀来,关胜返身来战李箐,战至十余回,李箐力气不加,左边却撞出纽士杰来,见李箐战不过关胜,便举锤来助,关胜抖擞起精神,力敌二将,又战约二十回合。那边周瑾却战郑丽春不过,卖了个破绽,纵马入林中逃了去。郑丽春也不追赶,举刀与郑天宝双战郝盛。关胜见郝盛不能敌,奋力连劈几刀,逼退纽士杰、李箐,拨转马头挥刀朝郑天宝砍去,郑天宝举刀来挡,关胜虚晃一刀,对郝盛道:“再不走,更待何时。”郝盛转身拍马便走,关胜紧随其后。

郑天宝大叫道:“休走了关胜。”催马赶来。关胜料其迫近,回身使拖背刀将其拍下马,郑丽春、纽士杰与李箐拍马来救。关胜返身与郝盛领兵后退,纽士杰、李箐、郑丽华不敢来追,救得郑天宝回阵。

关胜走不多远,郑之瑞却从山凹里领兵杀出,拦住去路,喝道:“关胜还不下马受缚。”

关胜道:“关某要走,尔等岂能拦得住。”举刀来战,斗约三合,郑之瑞敌不过,又不见葛勋、郑天宝、纽士杰等人追来,便勒马后退,关胜也不追赶,与郝盛领兵缓缓远去。

关胜退兵三十里,扎下营盘,盘点人马,死伤了六百余人,周瑾又不知所踪,心中郁闷,坐于大帐寻思到:“这云雾岭上的四个头领武艺确实高强,方才若不是走得快,恐怕要被那伙人拿了去,看来光靠自己一人无法取胜。”思念至此,便书信一封,让郝盛带给留守司,备述云雾岭六个头领手段了得,周瑾不知所踪,粮草被焚,征讨兵马五停已去了一停,要求增派援兵。

却说周瑾落荒而逃,寻思若回军中,一怕被关胜、郝盛耻笑,二怕关胜治他临阵脱逃之罪,恼羞交加,又想到自己一箭射中葛勋,关胜却不杀之,有功不赏,还斥责自己暗箭伤人,不由得恶从心生,暗想不如回大名府告关胜私通贼寇之罪。

想至此,周瑾催马加鞭,于第二日清晨赶回大名府,直奔都监李成府中,见着李成纳头便拜,哭诉道:“那关胜与云雾岭贼寇有旧,贼寇葛勋乃昔日反贼葛延之子,关胜盛赞葛延乃是宁死不降,舍生取义的好汉。今日与葛勋交战,关胜败落,小将一箭射落葛勋,那关胜却不忍杀之,放其回去。那葛勋口称要揭竿而起,天下响应,推翻当今皇上,另立他人做皇帝,关胜不杀他,与谋反无异,小的催马赶回,急切告知将军。”

李成原本对关胜被封大名府兵马总管,官居己上,甚为不服,现听周瑾告他私通云雾岭贼寇,心想正好趁此机会把关胜拿了去,便领着周瑾去见知府崔恩光。

知府崔恩光乃蔡京门生,中散大夫,走通了蔡京这条路,来接替任期已满的梁中书,如今听关胜居然与云雾岭贼寇私通,他一介文人,何时面临过这等事情,不免心中着慌,便唤来兵马都监闻达来商议对策。

那闻达与李成是一伙的,早看关胜不顺眼,便道:“恩相,那关胜原是蒲东一巡检,那年梁山贼寇进犯大名府,蔡太师着他领军攻打梁山,以解大名府之围,不料他战败投降了宋江,并助梁山贼寇返攻大名府,致使大名府遭攻陷。这关胜本就是个不知名节为何物的小人,现私通云雾岭贼寇亦不为奇。”

崔恩光原本是蔡京一系的人,今听得关胜当初不思回报蔡京赏识之恩,反而投降了梁山,违逆了蔡京,那还了得,逐忿道:“关胜不思忠君报国,愧为关圣公后人,现私通云雾岭贼寇,本官必将除之。”

李成、闻达齐声附和道:“恩相英明。”

说话间,忽报郝盛持关胜信求见留守司,崔恩光道:“带上来,且看他如何说来。”

郝盛被带进大厅,跪拜道:“报恩相,那云雾岭贼寇四个头领武艺高强,关将军头仗失利,粮草被焚,周将军不知所踪,急盼恩相派援兵。”说罢呈上关胜书信。

崔恩光接过。郝盛抬头却见周瑾在侧,甚为惊讶,问:“周将军不回军中,却为何在此。”

周瑾道:“关胜私通云雾岭贼寇,周某特来报知留守司。”

郝盛怒道:“你临阵脱逃,致使官军被贼寇击破,却来诬告关将军私通贼寇,真无耻之徒。”

周瑾道:“我一箭射落葛勋,关胜不杀,却放其回去,不私通贼寇又如何说。”

郝盛讥道:“你暗箭伤人,堂堂官军却使下三滥手段,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?”

李成叱道:“你等食君俸禄,不思效忠君王,却要对祸国殃民之贼寇讲仁慈,这不私通贼寇是什么。”

郝盛一时不能答。崔恩光见此更信了关胜私通反贼,怒道:“关胜谋叛之心确凿,无需狡辩,左右还不与我拿下此叛贼,关进大牢。”厅下侍卫一拥而上,把郝盛捆了个结结实实,押解下去。

崔恩光问李成道:“现今如何办?”

李成道:“关胜不是求恩相派救兵吗,不如发兵前去,趁其不备,一举拿下关胜。”

崔恩光道:“此计正合吾意,谁愿去走一遭。”

李成、闻达齐声道:“末将愿往。”

崔恩光大喜,道:“你两人真吾股肱也,擒得关胜,必有重赏。”

李成、闻达道:“谢恩相,必效死命。”

翌日,李成、闻达带上百余亲信,点齐二千军卒,带上粮草,向云雾岭进发。

关胜听报援军到来,急忙出营迎接,见是李成与闻达两人,便拱手行礼道:“关某无能,累两位将军领兵前来相助。”

李成笑道:“恩相闻之云雾岭贼寇强悍,便令我两来助关将军剿贼,更有一令要传于将军。”

关胜闻言,不疑有他,把李成、闻达两人引进大帐,随来百余亲信便把大帐团团围住。闻达掌开书信,读道:“留守司传令于军前,请听令:关胜不思君恩,私通云雾岭贼寇,致使兵败粮毁,证据凿凿,今领李成、闻达代其职,以统全军,押解关胜回府。诸位还不关胜拿下。”

左右上前,不由分说把关胜摁住,五花大绑。关胜辩道:“关某不明,有何证据告关某私通云雾岭贼寇。”

李成道:“你于阵前私放葛勋,此贼之父乃反贼葛延,而你却称其为壮士,现有周瑾作证,岂容狡辩?”

关胜此时才明白原是周瑾从中作祟,道:“恩相岂能听信周瑾谗言。周瑾临阵脱逃,三军受累。周瑾怕担罪责,诬陷于我,请两位将军明鉴,关某冤枉。”

闻达哪里会听,道:“你到留守司面前喊冤去吧,将其关入陷车,即刻押解回府。”

再说崔恩光见关胜被押回大名府,悬着的心随即放下,命人将关胜投入大牢,等候处置。旋念一想,关胜乃汉末关寿亭侯之后,久负盛名,如何处置却是为难了,于是书信一封,派心腹虞侯陈涵持信送往京城蔡太师府,请其定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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